巧用程序 赢得诉讼————一起三方合作办学纠纷案取得成功的制胜法宝

　本案初看，觉得复杂，然而通过冷静和仔细的分析，笔者找到了本案的制胜法宝，那就是要从诉讼程序上击败对方，使其无还手之力。可见，要赢得诉讼，分析和运用实体上的法律规定和证据固然重要，但绝不是唯一手段，很多时候，尤其是在面对在实体上难以突破或者极其复杂的案件时，如果能从诉讼程序的角度来思考案件，说不定可以化繁为简，取得出奇制胜的效果。

　　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 陈勇

　　2010/11/12

　　巧用程序 赢得诉讼

　　————一起三方合作办学纠纷案取得成功的制胜法宝

　　案情概述

　　经原告彭**(丙方)策划，2006年11月14日，被告乙方**学校，与丙方(原告彭**)和其引进的甲方(M国**国际大学)中国招生工作全权代表姜**在**学校就合作举办研修班签订了会谈纪要，对三方的分工、预算和利润分配比列等问题进行了初步约定。2007年4月6日，甲方(M国**国际大学，由姜**全权代表)、乙方(**学校)和丙方(彭**)又共同签署了正式的《合办研修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负责课程设置、教师选派、发放研究生毕业证书和MBA学位证书等项工作，乙方负责落实教学地点、收费、培训过程管理等项工作，丙方担任班主任，负责日常培训教务管理和教授在C市授课期间的接待;甲、乙、丙三方按30%、40%、30%的比例分成，该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后因丙方与甲方在工作中沟通协调不够，产生误会，导致协议履行不畅，并且丙方发现所谓M国**国际大学并不具备在中国的办学资格，以及姜**的身份和其获得授权的真实性等问题存在严重的法律瑕疵，所谓合作办学可能违反我国教育法律法规等问题，并多次主张缓办或停办招生工作以查明真相，但甲乙两方置之不理，遂提出欲退出合作，在丙方的坚持下，甲、乙、丙三方又于2007年10月24日共同签署了《关于<合办研修班协议书>终止协议的意向书》，该意向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各自清理终止协议前所发生费用(支出)的全部有效票据给乙方，以供三方共同审核认定，并约定甲、乙、丙三方按原协议规定的利润分配比例承担责任，并在清理完毕后，正式签订原协议的终止协议。之后，原告与协议的甲、乙双方未实际进行清算，也未签订正式的原《合办研修班协议》的终止协议。2008年3月6日，丙方彭**向C市人民法院单独起诉乙方**学校，要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其实际垫付的资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7262.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经过两次开庭，原告的一审诉讼请求被C市人民法院以(2008)C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之后也没有提出上诉，诉讼取得巨大成功。

　　办案札记

　　这是一个颇具挑战性的案件，在接受了被告**学校的委托后，我对《合办研修班协议》进行了认真研究，甚至将原告丙方彭**所提交的所谓垫支费用清单中所列的开支逐笔进行了审核，从中严格区分出在原告丙方彭**垫支的费用中，哪些费用符合合同的约定，属于报销的范围，哪些超出了合同的约定，不能报销。对《合办研修班协议》研究的结果表明：该协议存在着诸多问题，很可能无效，甚至有的当事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而一旦该协议无效，应该各自返还财产，如果这样的话，结果显然不利于委托人，而且，在这一过程中，解决合作各方如何来分担办学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和收益问题，需要复杂的会计专业知识，这样，案件就会越发复杂，经过冷静的分析，我终于找到了本案的制胜法宝，那就是不必从实体上去驳斥对方，使自己被复杂的会计专业知识所困扰，而应从诉讼程序上去击败对方，使其无还手之力，因为，《合办研修班协议》是由甲、乙、丙三方所签的三方合同而非仅为乙、丙两方所签的双方合同，故要真正解决此合同纠纷，清算费用，原告必须追加甲方M国**国际大学为被告，然而丙方要追加甲方M国**国际大学为被告难度极大，几乎就不可能;也就是说，我完全可以将对方在程序上的这一致命弱点作为重磅炸弹在开庭时扔给对方，使其自乱阵脚;此外，无论《合办研修班协议》的效力如何，均不影响协议中有关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而无需关注该协议有效还是无效，这样就可以化繁为简，将复杂的实体问题转化为简单的程序问题，而且还绕开了复杂的涉及会计专业知识的清算问题，对此策略本案中我方的另一代理人也表示完全赞同，并让我照此进行庭前准备，想清楚了这些，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小菜一碟”了，我连夜奋战，据此撰写了答辩状和代理词，提交了必要的诉讼证据，只等着开庭时间尽快到来。正如我意料之中的那样，第一次开庭10分钟后，我在答辩中提出的“原告必须追加甲方M国**国际大学为被告”的观点当即被主审法官采纳，宣布休庭，要求一周内原告必须追加甲方M国**国际大学为被告，并请我方当事人协助提供M国**国际大学的详细地址联系方式，我方当事人虽然答应法官一定照办，实际上谁会去犯这种帮对方对付自己的傻，除非脑子有毛病，至于要原告追加M国**国际大学为被告，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故法院指定的一周期限届满后，原告未能按法庭的要求追加M国**国际大学为被告，法庭随即恢复庭审，这样的结果自然也在我的意料之中，经过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等程序，最终，我如愿以偿，原告的一审诉讼请求被C市人民法院以(2008)C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并且判决的理由与我在答辩状和代理词中的观点几乎一模一样，原告之后也没有提出上诉，诉讼取得巨大成功。

　　办案随想

　　本案初看，觉得复杂，然而通过冷静和仔细的分析，我找到了本案的制胜法宝，那就是要从诉讼程序上击败对方，使其无还手之力。可见，要赢得诉讼，分析和运用实体上的法律规定和证据固然重要，但绝不是唯一手段，很多时候，尤其是在面对在实体上难以突破或者极其复杂的案件时，如果能从诉讼程序的角度来思考案件，说不定可以化繁为简，取得出奇制胜的效果。因此，面对看似复杂的案件，一定不要急躁，急于求成，而应该理智和冷静地分析与思考，善于从多个角度来考虑案件，最终选取一个最佳切入点，来制定自己诉讼策略，最终赢得诉讼。这一案件的成功，也让我对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霍姆斯所说的“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逻辑而在于经验”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的确，在法律实务领域，无论你学历有多高，无论你对法理有多深的理解，对法条有么熟悉，都无法代替经验，这也促使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自己在办案过程中的点滴感受用文字记录下来，与各位律师同仁进行相互交流，在理论——实践——再理论——再实践这一循环中不断地提升自己。

　　附：

　　代理词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接受本案被告**学校的委托，由陈勇担任代理人，出庭参与诉讼活动。现针对本案争议事实，发表以下代理意见：

　　(一)本案争议的焦点不在于《合办研修班协议》是否有效而在于该协议约定的MBA项目的费用清理数额以及甲乙方应退还原告(丙方)的数额，无论该《合办研修班协议》的效力如何，均不影响协议中有关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二)本案的争议属于合伙关系，应按《合办研修班协议》、《关于<合办研修班协议书>终止协议的意向书》的约定及我国民法通则中对合伙关系的相关规定来解决此纠纷，而且，《合办研修班协议》由甲、乙、丙三方所签而非仅为乙、丙两方所签，故要解决此合同纠纷，清算费用，原告必须追加甲方M国**国际大学为被告。

　　(三)原告(丙方)提出的要求法院判令乙方归还其所垫的各项费用共计47262.4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该诉讼请求涉及两个部分：

　　对于第一部分，即要求乙方向原告(丙方)归还原告(丙方)为工作站垫付的现金30762.4元，大部分不符合时间范围(即自2007年4月6日三方正式签订《合办研修班协议》起至2007年10月24日丙方退出该《合办研修班协议》止)、职责范围(其职责是担任班主任，负责日常培训教务管理和教授在C市授课期间的接待)和预算支出范围(即12000元)。对于丙方超出预算支出范围的支出，超出职责权限范围擅自购买的设备，超出正常接待次数及预算标准的接待支出，应一律由原告(丙方)自行承担。

　　对于第二部分，即要求乙方向原告(丙方)支付班主任工资16500元(1500元/月×11个月)。代理人认为，担任班主任工作是丙方彭**作为合作协议一方当事人的合同义务，是份内之事，并且其并非为甲、乙方所聘用(即使《会议纪要》中规定乙方聘用其担任班主任，但这一内容并没有在后来正式的《合办研修班协议》中得到确认，而依据法理，后约优于先约，故应以《合办研修班协议》为准)，因而，丙方在享有利润分配权的同时无权再要求甲、乙方额外支付给其班主任工资。

　　(四)甲、乙两方同意原告(丙方)退出合作办学协议，并不能免除丙方在该协议中所应承担的责任。在自2007年4月6日三方正式签订《合办研修班协议》至2007年10月24日丙方退出该《合办研修班协议》期间原告为该MBA项目所垫支的费用中，对于符合《合办研修班协议》约定的开支权限范围的部分，应在三方共同认可后，按三方共同制定的MBA班费用清理办法进行清理;对于超出《合办研修班协议》约定的开支权限范围的部分，属于丙方越权开支，应由原告(丙方)自行承担。

　　(五)鉴于同一时间段内，原告(丙方)还与乙方合作举办有注册商务策划师等项目，导致原告可以移花接木，将这些项目上的开支与用于MBA项目的开支混为一谈，这在其提交的多份发票和单据中都有所体现(如2007年5月13日开具的发票号码为00992426的发票上客户名一栏同时出现“M国**国际大学C市工作站”和“**学校培训中心” 字样，而后者是原告为举办注册商务策划师而专门成立的机构)，更有甚者，其所提交的多数发票，连开票日期、付款单位(人)等重要项目均未填写，且无法说清是在何时何地接待何人，不能排除是原告为起诉的需要而在事后拼凑的可能性，缺乏作为证据应该具有的真实性、合法性尤其是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

　　(六)原告私自收取学员黄*所交的学费34800元，应由原告交回工作站，之后再由甲乙丙三方共同进行费用清理，根据清理结果决定是否应退回原告所垫费用以及应退回原告的具体数额。

　　综上所述，在甲乙丙三方未共同就MBA项目进行费用清理的情况下，原告(丙方)提出的要求乙方单方归还其所垫的各项费用共计47262.40元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以上意见，敬请采纳。

　　被告委托代理人：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 陈勇律师

　　二00八年六月五日

　　作者简介

　　陈勇，男，硕士，云南楚雄师范学院教师，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行为法学会会员、主要研究方向：民商法、司法制度兼关注社会热点案件，曾在北大法律信息网、中国法学网、法制网、法大民商经济法网、法治政府网、中国普法网、中国律师网、《云南律师》、《中国企业导刊》等网站和杂志发表论文多篇，代表作：《拷问我国现行的产品免检制度——从“三鹿奶粉事件”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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